爷爷是爸爸的父亲,更是“我”心中最温暖的太阳,他总爱坐在老藤椅上,轻轻哼着旧时的歌谣,手指在膝头打着节拍,像把岁月酿成了蜜,那些带着旋律的叮咛,是冬夜的热茶,是夏日的凉风,融化了成长的烦恼,他用音乐编织的爱,成了“我”心底最柔软的角落,无论走多远,那熟悉的调子都在耳边回响——那是爷爷,用一生温暖“我”的时光。
小区里的人都叫我爸“音乐爸爸”,不是因为他职业是音乐家,只是因为他走到哪儿,哪儿就有旋律——清晨扫街时吹口哨,傍晚接我放学时弹吉他,就连炒菜时锅铲敲着铁锅,都能哼出个《茉莉花》的调子,可我最爱听的,不是他弹的那些流行歌,而是他总挂在嘴边的那句:“音乐爸爸的爸爸,叫爷爷。”
爷爷不是搞音乐的,他是个老木匠,手上全是握凿子刻木头磨出的厚茧,指甲缝里总嵌着木屑,可在我心里,他才是最懂“音乐”的人,小时候我去爷爷家,他从不给我买玩具,而是蹲在院子里,用刨花给我做小木马,用废木头雕会跳的青蛙,他干活时总爱哼歌,不是现成的曲子,是调子忽高忽低的“野调子”,词儿也都是即兴编的:“小木马,快快跑,驮着囡囡去看花……”“小青蛙,蹦蹦跳,跳到池塘找妈妈……”那声音沙沙的,像他手里的刨子在木头上刮出的声音,可不知怎么,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
爸爸说,他小时候也爱听爷爷哼歌,那时候家里穷,买不起收音机,爷爷的“野调子”就是家里的背景音乐,爸爸放学回来,趴在爷爷的工作台边写作业,爷爷一边刨木头,一边哼,爸爸跟着哼,哼着哼着,作业里的字都变得整齐了,后来爸爸学了吉他,第一首弹的曲子,就是把爷爷的“野调子”记下来,改编成的吉他谱,他说:“爸的歌,是刻在骨头里的,我弹出来,就像他在我身边。”
我十岁那年,爷爷生病住院了,爸爸带着吉他去医院,坐在爷爷床边弹他改编的那首曲子,爷爷闭着眼,嘴角轻轻跟着动,手指在被子上一敲一敲,像在打拍子,弹到一半,爸爸突然停下来,握着爷爷的手说:“爸,我教囡囡弹吉他吧,以后让她给您弹。”爷爷睁开眼,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亮,点了点头,声音很轻:“好……囡囡学,爷爷听。”
从那以后,爸爸开始教我弹吉他,他的手很大,轻轻包住我的手,带着我按弦、拨弦,我总按不准弦,手指磨得疼,想放弃,爸爸就给我讲爷爷的故事:“爷爷当年雕木头,手被凿子划破多少回,血糊着木头刻,都没说过疼,你这点疼,算什么?”然后他弹起爷爷的“野调子”,调子还是那么跑,可我听着,手指突然就有劲儿了。
去年爷爷八十岁生日,我们全家给他过寿,爸爸拿出爷爷当年用过的旧刨子,又让我抱着吉他上台,我深吸一口气,弹起那首熟悉的曲子,爸爸在旁边唱,词儿还是爷爷当年的“野调子”,可旋律已经变得流畅又温柔,爷爷坐在轮椅上,拍着手,跟着节奏轻轻晃头,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,唱完,爸爸蹲下身,握着爷爷的手说:“爸,你看,这是音乐爸爸的爸爸,留给我们的歌。”
现在我也学会了弹吉他,有时候会教我的女儿弹,她问我:“爸爸,这首曲子为什么叫‘爷爷的歌’?”我就告诉她:“因为音乐爸爸的爸爸,叫爷爷,他的歌,刻在木头里,刻在吉他里,刻在我们心里。”
音乐爸爸的爸爸叫爷爷,爷爷的歌,不是写在五线谱上的,是刻在岁月里的,是融在血脉里的,它不像流行歌那样朗朗上口,却比任何旋律都暖,因为那里面,有爷爷的木屑,爸爸的吉他,还有我们一家三代人的,最温柔的回响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