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级上册的音乐课上,《外婆的澎湖湾》的旋律像海风一样漫开,老师带着我们轻声哼唱,稚嫩的童声里,藏着夕阳下的沙滩、外婆的蒲扇和海浪的轻响,歌声在教室里流转,仿佛把澎湖湾的晚霞都搬了进来,每个音符都裹着暖意,悄悄落进心里,勾起对童年、对亲人最柔软的念想。
那是我五年级上册的一个午后,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,从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,落在音乐教室那架老旧的黑色钢琴上,音乐老师李老师刚弹完前奏,熟悉的旋律像一阵带着咸味的海风,突然就吹进了我们这些内陆孩子的耳朵里——《外婆的澎湖湾》。
那时我们刚学完“台湾风情”这一单元,课本上印着澎湖湾的蓝海白浪,配着歌词“晚风轻拂澎湖湾,海浪逐沙滩”,可我盯着课本插图,想的却不是课本上的风景,而是我外婆,外婆住在乡下老家,院子里有棵老槐树,她总坐在树下织毛衣,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下来,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跳来跳去,像极了歌词里“脚印两对半”的阳光碎片。
李老师让我们跟着钢琴轻声唱,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来跳去,像一群调皮的海鸟。“注意这里的情感,”她指着黑板上的歌词,“‘那是外婆拄着杖,将我手轻轻挽’,要唱出外婆的温柔,像小时候她牵你过马路那样。”我低头看着课本,突然想起小时候去外婆家,她确实总爱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,每次我去,她都会颤巍巍地站起来,用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挽着我的袖子,说“慢点儿跑,当心摔着”。
“还有这里,”李老师弹到副歌部分,“脚印两对半,那是外婆和我留下的。”她笑着说,“你们有没有和外婆一起在海边走过路?没有也没关系,想想和外婆在一起的时光,哪怕是村口的小路,也是最美的沙滩。”教室里安静下来,我听见后排女生小声说“我外婆会给我做糖炒栗子”,前桌男生嘟囔“我外婆总给我藏零花钱”,而我眼前,全是外婆坐在老槐树下的样子——她织毛衣的手很慢,线团滚到脚边,她就弯腰去捡,拐杖轻轻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像极了我心里对她的牵挂。
那天的音乐课,我们唱得格外认真,当唱到“阳光沙滩海浪,仙人掌,还有一位老船长”时,我偷偷望向窗外,天空蓝得像外婆家染布缸里的靛蓝,几朵白云飘过,像她晾在竹竿上的白棉絮,下课铃响时,李老师说:“这首歌不只是一首歌,是外婆给孙辈的礼物,回家唱给外婆听,她一定会很开心的。”
那天放学,我一路跑回外婆家,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,清了清嗓子唱:“晚风轻拂澎湖湾,海浪逐沙滩……”外婆愣住了,手里的毛线针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然后她笑了,脸上的皱纹像一朵绽开的菊花,伸手摸了摸我的头:“唱得真好,外婆虽然没去过澎湖湾,但听你唱,就像看见海了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《外婆的澎湖湾》是台湾歌手叶佳修写的,写的是他对外婆的思念,就像五年级上册那节音乐课,我们唱的不只是歌词,更是藏在每个人心里,对那个总为我们留着一盏灯、端着一碗热饭的“外婆”的温柔,现在外婆已经不在了,但每当听到这首歌,我总会想起那个阳光满满的午后,想起她弯腰捡线团的样子,想起五年级上册的音乐课里,外婆的澎湖湾,在我心里漫成了一片温暖的海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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