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锅碗瓢盆,是生活最鲜活的乐章,铁铲刮过锅底的沙沙,瓷碗轻碰的脆响,沸水翻滚的咕嘟,交织成晨与夕的序曲,妈妈颠勺时勺与锅的默契碰撞,爸爸洗菜时水流冲刷蔬果的哗啦,甚至碗筷在桌上的叮当,都带着烟火气的温度,这些不成调的声响,是日复一日的日常,也是家人围坐时最安心的背景音,像一首朴素的交响,奏响着人间烟火的暖意。
周末的清晨,阳光像调皮的金色小猫,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,在厨房的瓷砖地板上跳来跳去,妈妈系着碎花围裙,站在灶台前煎鸡蛋,锅铲和铁锅碰撞出的“叮当”声,像乐队里最沉稳的定音鼓,拉开了“厨房音乐会”的序幕。
爸爸是这场音乐会的“特邀鼓手”,他正握着菜刀,小心翼翼地把胡萝卜切成丁,“咚咚咚”,刀刃落在砧板上,节奏均匀又带着点儿欢快,像非洲鼓手在打着即兴的节拍,案板旁边的小碗里,黄瓜片“沙沙”地堆叠起来,仿佛是沙锤在轻轻摇晃,给爸爸的鼓点添了几分清脆的伴奏。
我当然是音乐会里最活跃的“小提琴手”,我搬来小凳子,坐在厨房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不锈钢勺,学着拉琴的样子,在装着半碗水的搪瓷碗里刮来刮去。“吱——吱——”勺子划过碗壁,声音有点儿尖锐,却带着童真的欢快,连水里的泡泡都跟着跳起了舞,妈妈回头冲我笑,眼角弯成了月牙:“咱们家的小提琴手今天可真有活力!”
奶奶是厨房里的“钢琴家”,她正揉着一团雪白的面团,手掌在面团上按压、折叠,“啪嗒,啪嗒”,面团发出沉闷又温柔的声响,像低音提琴在低吟,面团在奶奶手里渐渐变得光滑,她拿起擀面杖,在案板上“咕噜咕噜”地滚动,擀面杖与面团摩擦的声音,像钢琴上的高音区,轻快又明亮,仿佛面团里也藏着一个个跳跃的音符。
“噼里啪啦——”油锅里的花生米突然爆开,像一串急促的鞭炮声,把音乐会推向了高潮,妈妈赶紧把蛋液倒进锅里,“滋啦——”一声,蛋液迅速膨胀,泛起金黄的泡沫,像小号吹出的嘹亮音符,爸爸的刀声更快了,胡萝卜丁和黄瓜丁在案板上翻飞,像小鼓手在敲击急促的鼓点,我的“小提琴”也跟着加快了节奏,勺子在碗里刮得更起劲了,连奶奶的面团都仿佛跟着节奏,在案板上跳起了圆舞曲。
阳光透过窗户,把厨房里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,蒸汽从锅里袅袅升起,像舞台上的烟雾,让这场“厨房音乐会”更添了几分梦幻,没有华丽的舞台,没有昂贵的乐器,可锅碗瓢盆碰撞出的声音,家人的笑声,还有食物的香气,却交织成了一首最动听的歌。
当妈妈把金黄的煎鸡蛋、翠绿的蔬菜、松软的馒头端上桌时,“厨房音乐会”也落下了帷幕,我捧起碗,咬一口馒头,软软的,甜甜的,仿佛还能听见刚才的交响曲在耳边回响,原来,最动人的音乐,不是来自华丽的音乐厅,而是来自充满烟火气的厨房,来自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温暖时光,这锅碗瓢盆的交响曲,就是我们家最珍贵的“爱的乐章”。



